陆氏九郎

陆九。杂物堆积处,偶尔除除草,一般苏谁上谁。

灵魂画手出击!『精神污染·火柴人之结界』!
生日快乐,私心打了个CPtag,英智U bad bad∠( ᐛ 」∠)_
总之,大家还是要善待副会长啊……

【太敦太】《Traveling Light 》


·无差,题目来自Joel Hanson的《Traveling Light》,怀疑自己发文的根本目的是推歌。

·敦君真是天使。

 

 

  I was hauling those souvenirs of misery, 

  所有痛苦不幸的回忆让我步履蹒跚,

  And with each step taken my back was breaking, 

  每一步都仿似将要压弯我的脊梁,

  Til I found the One who took it all from me.

  直到遇到他,我如释重负。 

 

——

 

 

  中岛敦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凑在沙发前。

 

  他不大敢蹲下——那样不免要撑着沙发。他也不敢跪,怕膝盖骨和地板的碰撞都会吵醒面前这个敏锐的人。

  所以他只好半屈着腿,弯下腰悄悄凑近去数那一排浓黑的睫毛的数量。这个工作并不容易,呼吸要忍住,过于激烈的心跳也要忍住。武侦社的窗户敞开着,晨间微凉的清风掠过人的皮肤,卷起桌上一叠纸张最上面的那几页,草草翻过后便扫到地上。但他现在并不是很想理会。风也拂动那人凌乱细软的黑发,头上未摘下的耳机凑近了听还有细微的漏音,它的主人却睡着了。敦注意到他在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一双眼睛合上时少了几分生气却多了些静谧,眼尾是微微上挑的形状。视线越过挺秀的鼻梁,再往下是……

 

  “哟,敦君。你想干什么呀?”

 

  少年差点像扭头见了黄瓜的猫一样飞出去,但太宰治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迅速伸手夹住了他的脸。中岛敦看着后者近在咫尺的揶揄笑意,慌张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太宰先生我我我我只是——”

  “嗯?”

  “我、我想……”

 

  少年睁着一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瞳左顾右盼了几秒,然后按着心里一直所想的,低头贴上了有些缺乏水分的薄唇。

 

  从什么时候就不再满足了呢?

  应该是很早以前,但也可能是更早之前。在那条漫无边际的长河边上,是他把他拉上岸的,但他教会他怎么在岸上行走,一路轻快地飞跑过去,河堤都开出花儿来。

 

  数秒后少年涨红着脸抬起头,对方颜色浅淡的唇被他下意识的舔吻沾了一层润泽的水光,被吻的人却在这短短半秒内将一袭调皮笑意降温,冷凝在一个虚浮的、缺乏真实的勾起嘴角的动作上。

 

  他记得有一次外出调查时,少年面对异能力者挥来的利爪推开了旁边一个吓得无法走路的年轻女孩,自己却在腰间被狠狠划了一记。太宰治有意装作没察觉到那股浓重的鲜血的锈腥,直到对方一步一挪却半声都不吭地捂着腰追上来,他才换上了一副大吃一惊的神情。

  “哎呀,刚刚受伤了啊敦君。”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少年单薄的肩膀,“这种‘小伤’回去拜托一下与谢野医生就好了嘛。”

  然后不出所料地看着对方一边惊恐往后跳一边磕磕绊绊地搪塞真的没事真的没事,一会就能恢复过来了你看我现在都能跑了太宰先生!

  “真有活力呢,敦君。”他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不过如果不是刚刚那位小姐的话,你也不必受伤了吧?”

  “话是这样的,但是……我是异能力者啊,而她不是。”敦停下脚步,“虽然有点不自量力,但我想如果有一天我强大到能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到时候就没有问题了吧。”

 

  少年好像天生缺乏怨天尤人和愤世嫉俗的能力,微微抬着头看向他的时候,眼里都是一片昭昭朗朗的天光。

  太宰治若无其事地揽着他的肩调侃,心里想的却是:我不如你。

 

  应该是在更早之前,很早以前,当他睁开眼睛看到那个衣衫褴褛却仍然不依不饶地把他拉上来的少年时,他就见识到了他性灵里满溢的辉光。

  只有璞玉才值得拭净,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眼力。

  而现在他的璞玉一脸紧张地面对着他眼神的诘问,紧张得支支吾吾,不断拉自己肩上的背带。

  太宰治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开口,内心却早已备好了退路。他的网永远拉在枝叶掩映之后,旁人仍在花朵间厮打争执的时候他的布局已经四通八达。他悠然拨弄拨弄柔韧的蛛丝,转头就看见刚落进来的蝴蝶一扇翅膀挣碎了整张网。

  “我知道的。”敦说,“我……我写过一些事件的报告,回过头来也能看清一点。”

  “我知道你审视我,隐瞒我,利用我。可与此同时,你也关护我,指引我,拯救我。”

  “所以我依然选择相信你。”

 

  好吧。太宰治想,那就这样吧。

 

  他一条长腿悄悄伸下沙发去使了个绊,少年本就慌张,这下更是底盘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被沙发里窝着的青年接了个满怀。

  “嗯~~意外的重啊。”

  “太、太宰先生?”

  “这么凉爽的天气,不正该是享受睡眠的好时候吗?”太宰治笑眯眯的弯起眼角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我可是很好心地邀请敦君来共享我的沙发喔。”

  “可是......”

  他没能可是出什么来,因为他发现身侧的人似乎又睡过去了,呼吸清浅而悠长。于是少年将手轻轻环在他肩背上,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国木田独步推开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沙发上两个人互相搂抱着,像两只相叠着蜷在一起的大猫。而中岛敦梦见了夕阳下漫无边际的河岸。他被一个身影牵引着向前奔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然后他能飞起来了。

 

 

——fin——



国木田麻麻说你们快他妈起来把满地的纸捡了。




【芥太】《Human》

·题目来自Christina Perri的《Human》,脑补芥芥心情时恰好随机跳到了这首,句句戳心。


  If that’s what you want

  只要这是你的要求

  I can do it

  我可以做到

  I can do it

  我可以做到

  I can do it

  我可以做到

  ……


  But I’m only human

  但我只是区区凡人


——




  1.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太宰治回到横滨的时候顺便给银带了一件毛绒绒的白色短斗篷,后面还连有一顶缀着绒球的兜帽。换上后武斗派上下纷纷大惊失色,表示“港口黑手党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只萌萝莉”并对其进行惨无人道的聚众围观。受到惊吓的银慌忙躲回自己房间,一边扎头发一边抽抽搭搭地赌誓以后再也不在工作时间把口罩摘下来了。


  这显然是一场可以作为茶余饭后调节紧张工作氛围的愉快闹剧,不过作为主角的哥哥,芥川反而是最后一个得知这件事的人。他每天都沉浸在全无止境的枯燥训练中,完全没接触过这个年龄的少年应该拥有的正常生活。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飘洒起了落地即化的薄雪。芥川怔怔地收回黑色外套化成的带子,余光恰巧瞥见长廊内一闪而过的身影。

  “太宰先生——”

  “太慢了。”

  “什么……?”

  “我说刚才的出击,反应太慢了。”太宰治毫不留情地打断追上来的少年的疑惑,微抬着下巴对上对方失落又有些不甘的神情。“这两周的训练时间消耗在你身上有什么意义吗?真是不值得抱以期望。”

  少年于是像一条垂下耳朵的小动物那样停在纷纷扬扬的雪幕里,满身的沮丧一览无遗。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他抬起头。


  “没人要你在那里做个多余的装饰。”黑衣的青年已经慢慢走出了很远,声音却依然清晰。芥川紧紧地盯住他,看见那人伸出一只缠绕着浸染了新鲜血迹的绷带,骨骼纤细的手,颇不耐烦地招了招。


  于是他飞快地向他跑去。



  2.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太宰治开始习惯在任务结束后顺路找一家酒馆坐进去暖暖身。他似乎从不挑剔环境,无论周围是是贩夫走卒还是地痞流氓都能泰然处之,偶尔还自如地同周围因喝昏了头而凑上来的醉汉插科打诨两句。在烂泥一样的人群里,他像一颗滑入池底的石头,融合良好却又界限分明,让人摸不清底线。

  芥川自认怎样都无法做到这一点。恶犬能在地狱中如履平地,却对周身这种颓靡而鲜活的生活气息无计可施。他无处安放的视线兜兜转转,又小心翼翼地落回他的老师身上。青年支着手臂望向窗外,视线沉静得像一汪一吹就皱的湖水,凌乱黑发掩盖了白色绷带的一角——他刚刚向邻座的酒客吹嘘过这是他在翻越女侍者家围栏时留下的光荣痕迹,可芥川知道那实际上是道多么凶险的枪伤。


  他在想些什么呢?也许是黑手党刚刚那场战斗的损耗,或者是从这扇窗户跳出去成功自杀的几率有多少——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用一种自己觉察到都会感到吃惊的温柔心思慢慢想着,思维和视线都轻缓地笼罩着那个人的一切。


  一个人要怎样才会以自杀为乐呢?

  当他将魂灵剥离在躯壳之外,居高临下地与注视着自己的肉体与生命本能相抗的时候,当他看着自己在尘世的锁链束缚下扭动着修长的肢体痛苦翻滚、窒息挣扎的时候,他会是怎样一种感觉呢?

  快感吗?还是一片澄净的漠然呢?

  他模拟了一下,没觉察出什么体悟来,只想出了满脑子该死的诱人。

  于是他在桌下狠狠捏了捏尾指的指尖。


  3.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太宰治喝酒的地方改到了一个固定的酒吧,也很少再让芥川跟着他。即便再怎么惨遭恩师贬低,少年也确实慢慢成长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异能者,承担的更多是独自处理的任务,除了必须要向上级汇报的特殊情况。


  “......那个孩子好像很敬仰你呢。

  ”然后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他在酒吧门口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芥川君吗?也不是。”

  隔着玻璃只能窥见影影绰绰的一个轮廓,吧台前年轻的黑手党干部用两根手指险险地拎着酒杯,跟他对面的红发青年比比划划。“少年人大多都会有这么一个求而不得的‘东西’吧,想要的模型玩具啦,糖果啦,其实并不好闻但一定要被呛过一次才肯罢休的香烟啦什么的……唔,都不是什么大事。”


  一时间他没法形容自己是个怎么样的心情,喜悦或痛苦都荒谬至极。他压抑着骤然抽空的心跳转身就走,直到跑出很远,才敢稍稍回忆起那个人一字一句说出来的,温柔而残忍的判决。

  “人长大了才会明白其实没什么东西是非要得到不可的,真正支持他的只是一种执念而已。等到能离开我这根拐杖的时候,他大概也算个可用之才了吧。”


  什么叫“敬仰”,什么叫“执念”,他只知道自己眼前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么一个人,破釜沉舟,死而不悔,这就足够了。


  4.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冬季意味着年末,收尾总是麻烦的爆发点。不过太宰治从不能体会到民主的真正含义,对他而言,有争吵就定胜负,有矛盾就判活着的那一方赢——这些都像是鳗鱼和酱油一样的顺其自然,但总有一些问题无法用武力裁决。


  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太宰治并不瞎,甚至比平常人更加敏感。当少年用那种不知道是对着谁的憎恨的目光背后灵一样盯着自己看的时候,这种渴求是显而易见的,只要一点报偿就能换来多得多的东西。而这可以形成一条稳定的、高收入的交易链。年轻的黑手党干部用他敏锐而冷冰冰的思维想道。如果他足够下决心牺牲自己,他甚至能够得到一个怪诞小说中战斗木偶一样的东西,并且对于他来说,怎么损耗也不觉得可惜。


  但他怎么可能那么做呢?


  肉骨头只能养出听话的家犬,是训不出恶狼的。那样可太浪费了。


  太宰治闲闲地想,靴底踢踢踏踏趟过被雪水和血水沾湿的地面,重新站到被重击撞飞落到墙边的少年面前。似乎已经习惯了,无论多少次,对方依然寸步不退,依然会遍体鳞伤地爬起来,撑着颤抖的身体不依不饶地抬起头来对上他的双眼。


  他们对视了几秒,其中一方突然弯着嘴角笑了起来。

  “还有,我好像忘了跟你说,我非常讨厌你这种眼神。”太宰治弯下腰,一手随意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手捏起他的下巴,凑近了细细端详。

  “……像一条训不熟的野狗。”


  野狗吗?

  他似乎被激怒了,又似乎根本没听见,眼睛好像要和面前人角力一般的圆睁着,色泽很深但温度很高,像燃着了火。


  有时候他自己也会想他为什么要是个人,而不是一条彻底没心没肺的野狗。生而为人就意味着有七情六欲与爱恨忧怖,会流泪,会痛苦,会嫉恨,会在筋疲力竭的时候渴盼那人转过头来,看自己一眼。


  然后救赎我,我只是区区凡人。



  5.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6.

  后来有一天他出任务回来,正巧撞见武装侦探社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门逛街。他下意识地就回身躲起来。虽然只是偶然相遇而已,没有理由要回避的是自己,但身体确实就这么做了,换来樋口在一旁愤愤不平。

  这群人除了太宰和江户川之外的男性手里都提着满满的购物袋,前者两手空空还总时不时想要伸脚绊谁一下。明明是一群成年人,却活像小学生组队春游,如果不是有前面板着脸的国木田老师压阵,走不出五步就能打起来。

  他看着他们往路的尽头慢慢远去,琐碎又温馨,鸡飞狗跳却也阳光普照。尘埃落定,皆大欢喜。


  很好,真的很好。


  ......


  只是为什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呢。





——fin——


【高王】城春

·不要在意什么时间线的问题,我扯淡的。



1.
那天是阳春三月。

高英杰的椅子正对着一方窄窄的窗棂,屋外背阴的地方还积着半晌化不干净的泥雪,向阳处却已有绿意浮动。大道上隔着几条胡同模模糊糊地透过来学生游行口号的只言片语,拿着笔的手腕摩挲上木案乌沉沉的纹理。上个月剃的头现在已经长长了不少,转动间免不得累及后颈细嫩的皮肤。

“英杰,你是不是在听?”

“是,先生。”他连忙道。

然后又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嘴唇。
“头发妨害着。”

“你过来。”

他乖顺地过去了,低下头站在王杰希椅子前。后者用修长的两指触摸他颈骨正中发尾的短短一簇,像在抚摸动物的尾巴。

“是长了。”王杰希评价道,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头。“去拿剪刀。”

2.
高英杰在王杰希身边长大。

他的双亲死在北上的路上,孤儿只好托付给至交。王先生受聘到大学教书,至今一人漂泊,便视故人之子如己出。

王杰希对他,是从做人教起。

他从不觉得做学问就要生出什么不可一世的自矜来。文化比娇花更贵,非得好水好肥才能开得蓬勃蓊郁。平日里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若要遇上风雨飘摇,像他父母那样的不世之材,不也成了乱世枯骨。

先要成一个人,再说要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许是因为年幼失沽,高英杰性子里带点怯懦。王杰希格外看不得他含胸,说是少了几分精气神,每次一抓到都会被他揽到身前扳正。

可他不知道他闻不得他前襟那股清苦的药香,更碰不得他按在腰后的温暖的手。那点热力透过衣料成百上千倍地增长,恨不得在他身上留下一个烙红的指印,烧得他愈发抬不起头来。

想要伸手抱住他。

3.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的。

高英杰一点高的时候就喜欢拉着王杰希的长衫上街走。直到他慢慢地长大成人,能帮先生提着装满书的包了,王杰希的学生也换了一批又一批。

闹得厉害的那会儿,有时上街走走也能看见学生们在街边演讲。搬一条板凳来,一个人站在上面,那就是讲台了。若是恰巧碰见站在上面的是张熟稔的脸,王杰希总会停下来听完。

虽不褒不贬,但高英杰心里知道,先生是欣赏的。

只是不说而已。

4.
高英杰偶尔也会想想自己的未来。

在那样的年代里,一半人头颅剖开都是激荡的热血,另一半人则满腔迷茫。未来是个奢望的词。

有时他跟去学校,找一间教室坐下来等王杰希下课,也听来了学生间天马行空的百家杂谈。他们讲文明,讲自由,讲英法德意;还要讲民主,讲妇女解放,讲着讲着就变了味道。

他听不进什么女性温柔蕙质的好,他心里最明明白白的温柔就是王杰希摘了眼镜按揉眉心的一只手,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在他眼前不断晃过。

男生便也不再拿他打趣,只是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道:感情呀。

感情呀。

在他眼里就像王杰希落笔挥成的水墨画,明明画作黑白,却偏要于眼底泛出湖光山色蒙蒙绿意,轻轻骚拨着少年将要长成的一株柔软心神。

5.
“先生”是个好词。

高英杰还在辩音律的年岁里,就自己搬了凳子去书架上查过。几千年的敬语,可以俯身也可以仰望,在他口里嚼出来就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暧昧缱绻。
说来也是,何必要把宠爱和情爱分得那么清呢?又或像旁人笔下非要与道德与风骨绑在一起的性,越写越苦闷,越写越像没了头的苍蝇,在白生生的纸面上蹭下污血和尸糜混成的线条。高英杰捧着近来大受好评的散文读了一半,就忍不住丢下书去问他的先生。

“他们错了吗?”

“没有。”

王杰希接着说。
“文明没有对的时候。”

无对无错,难道自在随心么?

6.
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抱住他。

少年人身量尚青涩,只敢在醉意上头时凭着一股没来由的胆量紧紧搂住日思夜想的人,力气大得好像要把这几十年来所经受的痛苦和煎熬一并交还给他。糊成一团的脑子里满是道理,却不敢逾越,因为没有一家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王杰希自始至终没费那个力跟他拉扯,只在他热血褪去时扔下一句话。

“我送你出国门。”


如果这时是河清海晏,他就能追上去不管不顾地问个清楚;如果这里是青石压成的长长雨巷,那他就能与他撑着把伞走个没完,嘴里或谈风月,或干脆静默地交换一个踮着脚尖的吻。

可这是战时的北平。

他心里有一句吟了上片没下片的词,一切欲语还休的求而不得,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戛然而止。

7.
青年背着不轻的行李,只身站在港口。

信是同学托人送过来的。他前脚离开学校,后脚邮差才姗姗来迟。他礼貌地谢过了跑腿的人,在人来人往的港口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他已经学会了同素昧平生的异国人随和得体地交流,也学会了像当地年轻人流行的那样用暖灰色毛呢围巾来抵御寒流的侵袭。可在手碰到被晨雾浸得微凉的信封的一刹那,心里仍不免惶恐。

他抖着手撕开信封,纸边不小心豁了一块。手上掐得太紧留下一个汗液浸湿的指痕,熟悉的笔锋一叠一叠展开。


英杰:

展信佳。


8.
那天是阳春三月。他在一纸草色葳蕤的希望面前缓缓跪下,哭得像个孩子。



脑洞。

我以为菖蒲草汁多加一滴或者少些都没什么差别。

我以为钟楼永远不会停下每天二十三次的钟声。

我以为有翅膀的生灵都不会摔死。

我以为凭我一人之力能够迎潮而上。

我以为世道就是我看到的那样华美而纤弱的东西。

我以为奥术之途走到您这里便是不朽。

后来我以为至少您是爱我的。


先生。很多我以为的事,您都推翻了它。

【高王】危楼 Turn1


充斥着人工雷和狗屁不通的设定,写来自我娱乐用的。
——



他心中坚不可摧的高楼正摇摇欲坠。




1.
“高英杰是吗?”

他们透过一方微微闪着荧光的屏幕看着对方。王杰希把镜头摆得低,可能是故意而为。屏幕边缘漆黑看不见任何布景,只映着一双十指缠满操作指环和丝线的手,在过度的曝光下显得单薄和苍白。

高英杰的喉头动了动。

隔着屏幕对着一双手的面试也让他感到紧张。他大脑一片空白,神经质地盯着那双手将细节无限放大。它们指甲整齐圆润,尾指习惯性轻敲着桌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指令动作。

也许它们的主人正在查看他精心填写的履历表,又也许在回放他测试的影像,至少没有在看他。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的耳机里传来王杰希的声音。

“不错。”他说,“是干这个的料。”

他动了动手指把镜头调上来,细微的机械轮轴转动声中那双手在屏幕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衬衣,脖子,棱角分明的下巴,唇,鼻尖,眼睛。

⋯⋯王杰希。

“记住这张脸。从今天开始,我会是你的导师。”



2.
如森林般繁茂的枝杈状建筑群从眼前飞速掠过。高英杰收回视线,看着王杰希一面拿终端定位着目标的情况,一面手动把车开的像前后左右上下程序操作的同类们一样平稳流畅。

少年小孩子心性,坐车总喜欢拿手戳头顶特殊材料的防护膜。用来防风防事故的透明膜质弹性十足,他刚把它戳出一个小坑等着恢复,防护膜就从车尾到车头渐渐消失了。

半空中高速的风力扑面而来,高英杰眯了眯眼睛,旁边王杰希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你来。没问题吧?”

他感觉自己点了点头,和王杰希交换了位置。而他的导师双臂一撑翻到了后座架起狙击枪,动作间肩臂处勾勒出的线条流畅而利落。劲风扬起他大衣的下摆,光标上的准星稳稳地对准了后车的前舱。

“指令对接,请稍候......”

“修改路径成功。”

高英杰从后视镜看到原本按照程序行驶的空中客车像疯了一样瞬间加速直冲过来,他一打方向盘,前后两辆客车便径直撞在了原地,炸成了两朵空中轨道上难得一见的烟火。

而他们的车从轨道上无声无息地滑出,流体薄膜慢慢覆盖了整个车身,像从未出现过那样消失了。



3.
天网商业街。

午后的步行街熙熙攘攘,不时有闪着光的数据编织成人体加入人流或者突然下线消失。他们面对面坐在咖啡屋阳台装饰着藤蔓的吊椅上,面前摆放着相同的饮品。

王杰希的那杯基本没动。他向来不太喜欢甜品,只是心情颇好地靠在椅子里沐浴计算机模拟出来的阳光,顺便耐心等高英杰顾左右而言他地引出正题。

“⋯⋯那退役之后呢?还住在那里吗?”

“可能吧。”

“微草总部要是真的决定搬迁,我想攒钱把那里买下来。”高英杰手里慢慢转着杯子,低下头盯着它,好像突然对吸管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然后什么都不动,机器什么的,都留着。我们还住在那里,就我们两个。”

过了好一会王杰希才开口,高英杰觉得可能是自己过于紧张,那声音居然显得有些温和。“你是想陪我当个黑户吗?”

他立刻抬起头:“队长我真的——”

“嘘。”

于是他噤声,无措地看着王杰希越过窄窄的桌面将一根食指搭在他唇上。周围人流如织,皆是步履匆匆。没人看他们。

“现在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要做的事还多着。”


4.
高英杰远远地看着王杰希站在门边和人聊天。
对方是楚云秀,这不奇怪。两人一向关系不错。现在王杰希手臂随意地搭在门框上,表情自然放松,虽然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应该不是个严肃的话题。他们的交谈中间或夹杂着一两个手势交流,聊着聊着,楚云秀居然拿手背掩着嘴“噗嗤”一声笑了。

她发稍拉了恰到好处的卷,几缕发丝随动作从肩上细软地垂下来。

高英杰忍不住抱着数据板大步从角落里走出来,临到阵前却只凑够了张开嘴的勇气,出声的那份还在高利贷里欠着。

“英杰。”王杰希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是要推他上前的意思。“微草下个月的新队长。”

他急迫地回过头去看他,但也知道并没有用。他这二十几年的人生里都在被人推着走,喜乐和悲痛都是他人赐予。然则翻开词典成千上万种语言,也就无能为力四字最生忧怖。

肩上那只手轻轻拍了两下,就放下去了。


5.
【您确定要注销您的天网账户吗?这会给您的生活和娱乐带来诸多不便。】

他眼里只能映出屏幕和一双手。幽幽的,泛着骨白的光泽。

【是。】

【正在删除经历记录⋯⋯】

【注销成功。五秒后将弹出天网模拟器。】


6.
王杰希面前悬着一张区域地图的投影。那东西做得很像纸张,但没有重量。会随着虚拟空间的光暗自动调节亮度,手指点上去还能划出模拟笔迹的标记。
他把地图放大到他和楚云秀两人面前。身后舒氏姐妹不远不近地缀着,一会凑着头咬耳朵,一会就明目张胆地调侃。他也不在意,就这么全神贯注地研究这张图。

广场上满是趁着节日来天网上聚会的人们。中心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上堆积着不会融化的雪,拐杖糖和星星形状的装饰品围绕着它在半空漂浮。

王杰希在迈进广场的那一刹那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他猛地抬头拦着楚云秀后退一步,一颗亮黄色的星星像炮弹一样直直砸在他们面前。人群尖叫着散开躲避突然发疯的圣诞礼物,楚云秀回头打了个手势,身后跟着的一对双子用一模一样的敏捷动作分头向两个方向窜出去。

“这是......”楚云秀蹙了蹙眉,看着人群圣诞树和周围的建筑渐渐剥离成无色的细小的正六边形几何块。这种剥离像感染一样飞速蔓延到包括空气在内的一切物体上,直到两人身边只剩下他们脚踩着的一点地面方才停止。她反而笑了起来:“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她看向王杰希,却只得到沉默作为回答。他的十指正在以极高的频率颤动,这是在现实世界使用操作指环的动作。按理说到了他们这个程度早已经能控制现实中身体与天网中意识的双轨活动,但显然当下的状况已经让魔术师无暇分心。

“不会。”他缓缓吸了一口气,毫不动摇道:“我清楚这种套路,毕竟是我的学生......曾经是我的学生。”

广场上的扩音器在六边形碎片里流动着恢复了形状。

“嗯。”在微草这几年过去,高英杰的身高长了不少,声音却还是像没发育好似的,总带一点少年软糯的味道。轻轻的,像还夹杂着腼腆的笑意。“之前我总怕你说我对敌人不够果断,但现在我改了不少。”

楚云秀不着痕迹地搜索着舒可欣和舒可怡的踪迹:“王队,你养了个好徒弟。”

他们孤立无援地站在脚下逐渐缩小的一块地面上,余下的都是零数据的虚空,这给了人巨大的压迫感。王杰希突然纵身一跃,却没有摔下去,像是单手抓住了虚空中的什么东西。从他手触碰到的地方开始,一根装饰用的拐杖糖逐渐现形。那些圣诞装饰并没有被抹消,只是被操作者用指令隐藏了起来。它们似乎从来不知道这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故,依然保持着一派节日的悠然气氛,花花绿绿地漂浮在他们周围。

“果然会被发现的。”扩音器里传来一声叹息,“怎么这么快。”

王杰希借着空中一个一个装饰品的力向广场周围的扩音器移动,楚云秀跟着如法炮制。当他快要到达目的地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那个装饰是空置的投影!

“掉下去了。怎么办?”那声音带着点茫然,“还有另外两个。在天网里被强行抹杀数据,五分钟后就差不多脑死亡了吧。”

王杰希还以一种称不上潇洒的姿势抓着圣诞帽,目光极锋锐地刺向发出声音的扩音器,好像正通过它穿透什么人。

“不过既然是联盟的精英,应该能撑得久一些。”


7.
想让他低一点,再低一点。
一双手就能环抱的高度。

王杰希四肢被束缚,整个上半身贴满了神经接驳,使他沉浸在无休止的性幻想折磨里。一种可耻的消耗手段,粗暴但有效。

高英杰小心翼翼地打开眼罩,看见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下一双眼睛由迷乱迅速归为沉静。他在高效地休息和恢复自己,这点上他向来理智得可怕。高英杰闭了闭眼,俯身低头去为他舔干净裤子里一片黏腻的水渍。

他想抚摸他,或者喊他一声导师。但他同时也知道自己早已没这个资格。

那就只能在心里喊。小声,但又很虔诚,像一个做贼心虚的奢望。


8.
他眼前有一座高楼。

他看不清它的构造,甚至看不清墙体的颜色,只知道它是那样的坚固和美轮美奂。矗立的楼身高耸入云,一直延伸到目力所不能及的地方,抬头望去,便仿佛是以一己之力撑开了天地。

他想走近一些。不求进入楼内登上高处,至少摸摸外墙到底是什么样子。可他刚一迈步,那墙上居然出现了裂痕!

接着是碎裂,坍塌⋯⋯地面在剧烈震动,他拼命向高楼奔跑。如果这是在天网,或者其他任何一个虚拟空间,他有一百种方法能修复那座楼。

可这不是。高楼已经摇摇欲坠,肉体凡胎在这天崩地裂下恍若蝼蚁。他徒劳地用最后的力量扑过去想要捡起一块碎块,却没注意到背后巨大的阴影缓缓压下——

“轰”的一声巨响。

于是尘埃落定。




9.
高英杰猛地睁开眼。

冷汗沿着发迹一路淌到眼睛里。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抹去,却发现自己还在仪器窄窄的台子上躺着,只好又把眼睛闭上。只是止不住心跳如擂鼓。

“柏清哥,”他说,“我不行。”

“什么叫你不行?”

袁柏清手上捏着一堆导线没好气地走过来。他一身医用防护服全副武装,连头部都被一次性透明面罩盖着,面容在材料流动的折光下微微扭曲。“这不只是你和队......他的问题,你自己的精神状况你自己知道,微草已经不能再失去一个战斗力了。”

他茫然地仰躺着望天,视野中只有医疗室一尘不染的天花板,白得刺目。

“如果这段记忆真的修正不过来了呢?”

袁柏清的背影顿了一下。

“那就删除。”

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删除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delete,黑体字在白色背景里飞速复制粘贴增殖繁衍,很快填充满了他的整个大脑,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数据却还在密密麻麻地向外蔓延......

“不!”

他惶然喘息着,用手势示意匆忙上来查看的袁柏清不用紧张。

“不能......不能删除。不能删,我再试一次。”

再试一次,找到被恐惧和懦弱埋藏起来的,潜意识里的真相。


——TBC——

以上Turn1内容都不是真的,都是OOC,都是小高有贼心没贼胆的脑补。
#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共筑和谐美好人生#


荣耀市一中高二W班 4

·邱叶,和莫橙。我怎么这么喜欢莫橙。



办公室。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宽敞明亮的物理办公室显得静谧而整洁。老师们该上课的都上课去了,不该上课的也都占课去了。这里只有随风摇曳的富贵竹,办公桌上吃剩一半的瓜子袋,金鱼缸里游荡的清道夫和⋯⋯

⋯⋯和叶修。

莫凡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宁静祥和的场景。他像杆挺拔的标枪一样地杵着,看着叶修用脚使劲踹了一下办公桌把他自己和扶手椅一起转过来,脸上挂着过分温柔慈祥的笑容向他打招呼:“莫凡来啦,快坐坐坐。”

莫凡像杆被撅折了的标枪一样地坐了下来。

叶修:“我看你们这节活动课也没什么事干,就把你叫过来聊聊天。没耽误你学习吧?”

莫凡想:怎么没事?!班长要给我们放电影!看完了她说还可能给我们唱歌!!苏沐橙要给我们唱歌!!!

莫凡说:“没事。”

“那就好。”叶修随手把桌上那半袋瓜子推给他,“来吃点,别太紧张。我听沐橙说你挺喜欢吃这个的?”

莫凡没敢接,也没敢点头。

“她这班长当得我还挺满意的,普通同学间一点小爱好都能细心记住,和班里人关系处得倒不错。哎,莫凡,你觉得她怎么样?”

莫凡思考了几秒钟。

“好。”他说,“性格好。很多人喜欢。”

叶修紧跟着追了一句:“那你也喜欢吗?”

他本以为这个回答又要等很久,甚至做好了观察他表情肢体每一个细节的准备。可没想到他这回居然是秒答,四肢处于自然放松的状态,眼神微微偏移,像是敛着什么纯粹专注,且青涩美好的光一般。

“喜欢。”



这要是苏沐橙再小一点。叶修想,她再小一点的那会真是让他宝贝得不得了。学校里谁敢碰一个裙边儿,他和苏沐秋俩人当天就去堵人门口你放哨来我使绊儿,你正面嘲讽我侧面偷袭,势必把胆敢觊觎他们妹妹的人整得指天发誓跪地求饶。

可现在呢?叶修笑了笑。真想改天托梦给旧友捎个口信,告诉他,咱们妹妹也算是长大了。



“咳。”

苏沐橙已经在下面提醒好多次了,又是咳嗽又是转笔的,奈何凡间的听觉和视觉讯号已经叫不醒他了。叶修布置的这课堂思考道题并没有多难,兴欣的学生底子又好,没过多久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做完,抬起头对着神游天外的物理老师行注目礼。

苏沐橙正想着要不要直接开口不给他留面子,坐在教室最后排角落里的青年却先发了声。

“叶老师,我看你们X班同学的基础都很扎实,做题速度也很快。我刚才注意到坐在我旁边的这位同学采用了一种很巧妙的方法,不知道能不能请他上去讲一下。”

“⋯⋯哦,好。”叶修清了下嗓子,支在下巴上的手终于肯放下来,粉笔倒拿。“来吧罗辑,让我见识见识。”

罗辑从座位上蹦起来,感激地看了邱非一眼,颠颠地上讲台去了。

邱非来兴欣听课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从他来一中教书接手嘉世之后,除了他自己班的课时,几乎堂堂叶修的课都能在教室后面看到他的身影。叶修自认他的教学经验也丰富不到哪去,要论条理清晰严谨可能还要逊邱非一筹,可他就是这么风雨无阻。

大家都心知肚明。

邱非也是嘉世这个班号出身的,有心人还能考据出这位当时的班长身份,而他的班主任正是叶修。

邱非属于那种十分标准的穿白衬衫的男班长。叶修后来也跟他透过底,说其实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的人选不是没有,但他高冷清冽男神的画风真是给他加足了分,唱票的时候正字上多个笔画全班小姑娘都跟着激动。

可开始也不是这样的。刚入学的那会他还是个愤世嫉俗惜字如金的中二病,直到摸清了他父母双亡的背景叶修才开始借着竞赛补习的由头把他往家里领。少年思路缜密清晰,性格踏实沉稳,是个天生理科的料。让叶修惊讶的是他厨艺很是拿得出手,从他第一次委婉地提出借厨房起,周末就成了平时靠外卖和泡面过活的兄妹俩的福音。虽然有压榨学生劳动力之嫌,叶修还是恨不得每次他过来之前都屁颠屁颠地下楼帮他把食材都买好了。

邱非偶尔还会烤个小甜点,面粉鸡蛋糖都是叶修出的,烤完给苏沐橙留下一半自己带走一半。那时候叶家一间小屋里灯火微黄,烤箱发出细微的鸣响,空气里满溢着温暖的甜味。餐桌前叶修叼着块曲奇看教案,邱非在对面低头写布置下来的题,眉头微微攒着,看上去沉默得近乎乖巧。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想把手伸到叶修腰上的。

“叶老师。”

邱非夹着听课笔记从教室后面走过来,偏头跟正要上去问题的兴欣班女生抱歉地笑了一下,周围的学生立刻一脸你懂我的大家懂的表情光速散了。人群最后是运动外套的体委唐柔,路过讲台上两人的时候目不斜视地飞快提醒了一句“老师今天是我们班的赛程了别忘了下来看”,然后目不斜视地走了。

邱非目送着最后一个学生离开(还非常贴心地关上了门),然后开始自然地在笔记上划问题。拿的不是笔,是叶修捏着笔的手。

他就是有这种本事。脸皮上罩一层理所当然,心里装着一副胆大包天,宝剑上刻一句得寸进尺,必要时盔甲上还可铸一层装听不懂。公众面前摆出恰到好处的暧昧,既要让你不好推开我,还要让别人知道你已经默许了,这人早晚是我的,其他人别想。

心脏可见一斑。



选拔赛最后一场,兴欣的篮球队员们已经打完半场下场调整。分数暂时落后,但是差距不大,妹子们都开始围成一圈送水的送水递毛巾的递毛巾。

突然操场上一角传来骚动。叶修皱着眉刚要去看,骚动声就逐渐传到了篮球场这边。

只见围观群众中兴欣的几个男生组织人群分开了一条路,不久校轮滑社的四个妹子一个接一个地滑进了场,每个人手里还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各书四个大字。

“拳打霸图”

“脚踢轮回”

“高二兴欣”

“舍我其谁”

叶修:⋯⋯⋯⋯⋯⋯⋯⋯⋯⋯⋯⋯

轮滑社的妹子们绕场一周后飘逸地原路返回。叶修刚想揪个班委发作,原本站在拉拉队最中间的,穿着黑白相间Lolita风十足制服裙的苏沐橙就向身后队员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跑过来了。

叶修:“沐橙啊,你们这个标语⋯⋯”

苏沐橙把两手规规矩矩地握在中间,搭配着她这一身装束,格外甜美乖巧地笑了:“老师,我们的比赛应援方案给您征求过意见了,您说‘行吧你决定’。今天效果看起来还不错吧?”

叶修:“不错是不错,但你这个⋯⋯”

苏沐橙:“谢谢老师,还有邱老师,您来给他们加油,队员们下半场一定会表现得更出色的!”

苏沐橙鞠了个躬,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跑走了。

邱非在旁边忍着笑,假装聚精会神地看比赛。

⋯⋯孩子大了都不好管啊。


【佣富】蓄谋已久1


到现在为止,佣兵仍然怀疑这一事件的真实性。

事情起源于昨晚,大家在享用过乌莎哈的手艺后各自回房,佣兵接到了一条看似寻常的讯息,叫他去富豪那边取一件东西。可当他真的到了目的地,却取到了意想不到的成果。

富豪坐在他正对门的那张宽大的木桌后,深深陷在扶手椅柔软的靠背里。他右手尾指勾着镜片,一下一下按揉着紧皱的眉心,发尾也散开了,细软的金发随意零落在肩上,让来者突然想在他发现之前悄悄移开视线,再悄无声息地退出这道门。

但是不行,没有人比他更适合金色。耀眼却不刺眼,华贵又不显得奢靡。那色泽深深地勾拽着佣兵的眼球,让他忍不住出声打扰。

“那个⋯⋯我来拿东西,你应该比我清楚要拿什么。”他抿了抿唇,视线向下移,“虽然你的东西可不少。”

富豪的那张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种物品。贴着标签的牛皮纸袋,书籍,钉在一起的便签甚至是一些票据样的纸张。它们相邻着占据了桌面上所有空余的位置,但摆放尚有条理,因而不会显得杂乱。

“你指这些?公事公办总会让人效率更高。”金发青年略微左右活动了一下颈部站起身来。他身上单薄的衬衣因为坐姿而产生了一些褶皱,在佣兵看来居然有些微妙的⋯⋯不端庄。

很快他便发现这不是错觉。因为当富豪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他发现他居然没有穿皮靴,棉袜包裹的足踝直接踏在地毯柔软的长毛里,看起来简直是像被骚弄和舔舐一样。

他站在那里,微微拢起披散的长发,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但有些事就不那么适合公事公办,你觉得呢?”




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顺理成章的。因为即便你想努力自己做出选择,你也会发觉,编写剧本的人并不是你。

佣兵觉得自己和富豪之间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就好像R和UR那样遥不可及。无论是一时兴起,还是蓄谋已久,富豪总是运筹帷幄的。而他自己就好像一张写满了数字的票据,简单明了,一看就透,然后被一颗图钉随手钉在了桌上。

第二天佣兵几乎整个人都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中,即便经历了斯卡哈和盗贼的轮番语言调戏轰炸也不能恢复分毫。富豪就坐在那里,言辞温和,话留三分,偶尔也题些精准透彻的见解。他礼貌又健谈,很会调动气氛和哄女孩子开心,是个教科书般的富商少爷的样子。

满分。佣兵带着点恶意地想,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人不是他似的。

【百日高王DAY49】嘘

【百日高王DAY】嘘


·题目是“厕所”。我的队友们特别爱我。
·时间太紧,就变成了段子。



晚上九点。

赛季初训练还不紧张,此刻正是微草的各个小盆友们回宿舍自由活动群魔乱舞的时候。刘小别褪下耳机挂在脖子上,随手在裤子上蹭了掌心的汗,决定起身解决一下憋了半天的生理需求。

这个点厕所基本没有人,一个个隔间看过去都是空的。只有一扇门锁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英杰,这边一点。”

“嗯。”

刘小别心想:卧槽?

饶是他是个笔直笔直的直男,这会也忍不住多想那么一点点。深更半夜的俩人挤在一个厕所里,这是要把格式打上avi的节奏啊?

刘小别差点就被吓得夺门而逃,但好奇心并不允许微草第一快手以回宿舍发个帖《我的上司和后辈晚上在厕所里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有点方》这种十分怂逼的方式结束这场案件。他在内心斟酌一二,最终轻手轻脚地走位到了相邻隔间的门后。

声音一下子清晰了许多。

衣料摩擦声,水声,还有不知什么东西发出的震动声。那响动轻微而绵密,只是听着仿佛就能感受到旁边紧密的距离和逐渐攀升的温度。

“还是别用这个了吧?”高英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犹豫。

“没事。”

刘小别一屁股坐在了马桶上。

“你退出去一点,这太窄⋯⋯对,按住。”

坐在马桶上的刘小别双手撑着额头。这是独属于他这种思想者的姿势,深邃而富有内涵。

隔壁的响动越来越大,王杰希突然喘了一声,那嗓音低哑极了,还含着某种难耐的意味。高英杰的声音连忙问他疼不疼,王杰希听起来缓了两口气,然后说:“继续。”

刘小别落荒而逃。

几分钟后,那个隔间的门打开了,王杰希抽张纸擦了擦手上未干的水渍,从高英杰手里要接过那个手钻。高英杰没给他,反而抓住他伸过来的手仔细察看着虎口处的伤痕,眉头都拧到一块去了。

“说了不让你用这个,队长,下次角架再坏了找人来修吧?”

王杰希任他看着,答应说好。

“我宿舍里有医药箱,给你包一下。”

高英杰就这么拉着队长去了他房间。

至于这个视频到底是不是avi格式的,现在的刘小别已经没办法知道了。


第二天的某论坛:

《我的上司和后辈晚上在厕所里干了点什么我有点方》




——end——